Emacs Lisp 热重载实用指南

问题

Emacs 用户经常无意识地做一件事：修改 init.el 中的代码，求值，然后继续在同一个 Emacs 实例中工作。这就是 Lisp 的热重载——不需要重启进程，代码直接在运行中被替换。

大部分时候这很顺畅。但有一个陷阱： defvar 、 defcustom 、 defface 在重新求值时不会更新已有的值。

;; 第一次求值
(defvar my-var "hello")  ;; my-var → "hello"

;; 修改后重新求值
(defvar my-var "world")  ;; my-var → 仍然是 "hello"！

这是故意这么设计的——加载库不应该覆盖用户的自定义值。但在开发包的时候，这个设计让人困惑：你改了默认值，重新求值，发现什么都没变。

下面是从轻到重的五种解决方案。

方法一：eval-defun（C-M-x）

这是最常用的方法，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： eval-defun （=C-M-x=）对 defvar 、 defcustom 、 defface 有特殊处理——它会 无条件 设置变量的值，不管这个变量是不是已经有值。

(defvar my-var "new-value")

把光标放在这个 defvar 形式上，按 C-M-x ， my-var 就会被更新为 "new-value" 。

注意： eval-buffer 和 eval-region *不会*这样做——它们遵守正常的 defvar 语义。只有 eval-defun 是例外。

这是 Bozhidar Batsov 在开发 mode 时最常用的方法：只改了几个形式，就逐个 C-M-x 。

方法二：setq（M-:）

如果只需要快速重置一个变量：

M-: (setq my-var "new-value")

简单粗暴，但只改变量值，不会触发其他代码的重新执行（比如函数定义、hooks 设置等都不会变）。适合临时调参数。

方法三：load-file

M-x load-file 从磁盘加载 .el 文件。跟 require 的区别是： require 发现 feature 已加载就会跳过， load-file 总是重新读取并求值文件。

但 load-file 仍然遵守 defvar 语义——已绑定的变量不会被更新。它的优势在于可以加载非当前编辑的文件，比如包的依赖文件，或者没有 provide 形式的文件。

方法四：unload-feature + require（干净重载）

这是最彻底的非重启方案：

;; 卸载 feature：移除它定义的变量、函数、hooks 等
(unload-feature 'my-package)

;; 重新加载
(require 'my-package)

unload-feature 会把 feature 定义的一切都清掉，然后 require 从头加载。这最接近"干净的状态"。

注意事项：

unload-feature 可能有副作用——如果 feature 添加了 hooks 或 advice，卸载时应该会清理，但并非所有包都正确实现了清理逻辑，可能出现残留的 hook 或 advice
只对通过 provide / require 加载的 feature 有效；用 load-file 加载的文件没有 feature 可以卸载
某些复杂的包不能干净地卸载，但大多数简单的 major mode 没问题

可以绑一个快捷键方便开发时使用：

(defun my-reload-package (package)
  "Unload and reload PACKAGE."
  (interactive "SReload package: ")
  (unload-feature package)
  (require package)
  (message "Reloaded %s" package))

方法五：重启 Emacs

终极方案。当其他方法都不管用，或者你改了太多东西、不信任当前运行时状态时，重启。

有了 desktop-save-mode 或 session 管理器，重启的代价不大。Emacs 29+ 内置了 restart-emacs 命令，或者用 restart-emacs 包。

别忘了重新激活 Mode

无论用哪种方法重载了代码，还需要在已有 buffer 中重新激活 mode：

M-x my-mode           ;; 重新运行 mode 函数，应用新的 keymap、hooks、font-lock 等

对于 minor mode，开关两次：

M-x my-minor-mode     ;; 关闭
M-x my-minor-mode     ;; 重新打开

不做这一步，已有 buffer 仍在跑旧代码——因为 mode 激活时会把 keymap、font-lock 规则、hooks 等设置为 buffer-local 的值，重新加载代码只更新了函数定义，并没有更新这些 buffer 里已经设好的局部值。

暗无天日